本报记者 赵立荣摄
李荣是武康-安福风貌街区的“飞行保洁员”。
干这行三年，他说这个称呼很形象：0.4平方公里的网红街区，他骑着一辆电动小三轮动态巡航，在各点位间“飞行”处理问题。武康大楼前的人流量一年胜过一年，“从前可能半小时巡检一次，现在必须压缩到一刻钟，否则根本来不及应对垃圾桶瞬间满溢的状况”。
压力实实在在。刚过去的夏季，风貌街区日均涌入3-5万游客，节假日甚至突破7万。虽然街区内奶茶、咖啡等各类轻餐饮网红店密集，但由于风貌保护的限制，整条武康路只设置了8个垃圾桶，安福路仅有3个。大量游客“边走、边吃、边扔”的即时需求，让有限的环卫设施承受巨大挑战。
今年夏天起，徐汇环卫公司给垃圾箱装上了“智慧眼”——满溢传感器。一旦桶内垃圾达到2/3容量，系统提前发出预警。李荣的三轮车屏幕随即显示对应点位，并自动规划最优路线，指引他迅速前往处理。
管理方式也体现“潮汐智慧”。针对武康大楼附近如潮汐般起伏的客流，环卫部门在每天上午9点至晚上9点之间，灵活增放可移动式垃圾箱，以应对高峰时段的垃圾量。
如今，李荣的“飞行”路线不再仅凭经验判断，更有了实时数据的精准指引。他依旧骑着小三轮在街区穿梭，成为这套高效智能，又不失人情味的运维体系中，灵动而关键的一环。
大扫帚换成了小扫帚
记者留意到，新增的移动式垃圾桶，干垃圾和可回收物的容量占大头。
这一设置是源于对游客丢弃垃圾种类的细致观察。徐汇环卫晶貌环卫分公司经理助理潘洋告诉记者，这个街区街面每天产生的约1.5吨垃圾中，咖啡杯就超过1200个，还有大量可乐瓶、纸巾等包装废弃物。“与居民生活垃圾最大不同是，湿垃圾占比非常少。”因此，分类设置做到了精准匹配实际产生源。
移动式垃圾箱配备静音万向轮，可根据人潮动向“动态走位”，多投放在人流量特别集中的“最佳拍照点”源点广场、武康大楼公寓入口。
正在街拍的章小雅对记者说，复古金属质感与周边红砖洋房色调协调，几乎“隐入”街景，并不觉得突兀。
再加上满溢传感器，一旦报警，李荣等“飞行保洁员”可在15分钟内赶到现场清理。
不只是垃圾桶，街区的环卫作业，处处体现精细化。环卫人员张晓飞“常驻”武康路，从兴国路段扫到泰安路段，不到300米的路，一圈下来要花一个半小时。
她解释：人行道上游客多，为了不影响行人，作业需走走停停。清扫工具也为“限定款”——手推保洁车宽度收窄，大扫帚和簸箕被家用尺寸的小型工具替代。“这样更安全、灵活。”她说。但遇到落叶季，仍会换回大扫帚，加快清理频度。
张晓飞说，与其他路段不同，这里的大型冲洗作业一律安排在夜间。智慧管理也在不断升级：作业车辆搭载行为监测与主动安全系统，便于科学调配人力，高效应对大客流带来的突发情况。
大扫帚换成了小扫帚
“螺蛳壳里绣花”
风貌街区的垃圾处置，好比“螺蛳壳里绣花”——在人流如织、商户林立、消费活跃的环境下，既要干净利落，也不能有碍大环境。
以武康大楼周边为例，餐饮店密集、夜间经济活跃，众多商户经营至深夜。而环卫垃圾收运的最晚时间是晚上9点多。就造成部分餐饮商户的夜间垃圾不得不滞留过夜。街区党支部书记走访中了解到，一些店家就此将垃圾堆放在街边树穴旁，影响了街区环境。
“看似是清运时间错配的技术问题，实则暴露了城市治理中标准化服务与差异化需求间的矛盾。”湖南街道党工委书记杨海英说，难题中，蕴藏治理创新的契机。
街道联合环卫部门，通过前期细致排摸，主动邀请商家与环卫单位共同协商。这个月底，深夜就将增设一班夜间清运专车通宵作业，专门对接夜间产生垃圾的商户。环卫公司眼下已申请可装载八个桶位的夜间收运车，并完成作业人员专项培训。
又如街头常见的咖啡杯。不少游客喝完咖啡后，习惯将空杯随手放在窗台、花坛、共享单车车筐或街边，影响美观。一场围绕优化公共环境的“头脑风暴”最终催生出名为“咖啡杯不落地”的创新计划，目前参与的咖啡门店已超百家。
游客无需四处寻找垃圾桶，只需将空杯交还至任意挂有统一标识的参与商户。商户积累到一定程度，通过微信小程序“垃圾清运”入口提交清运需求，环卫车辆接到指令后20分钟内到店收取，并辅以定时段补运机制，确保垃圾无积存。回收的杯子按可回收物与干垃圾进行分类后，由专业单位进行资源化处理。
武康-安福路沿线180余家商户中已有70%加入该计划，东湖路-延庆路也有31家商铺积极参与。该模式正延伸至更多业态。
武康大楼下的老麦咖啡是其中一员。“垃圾清运这一看似底层、功能性的城市环节，恰恰成为一扇窗口，映照出这里是否具备‘为人服务’的治理温度。”主理人说，这条历史街区永续生长，将现代管理融入风貌语境——清洁的是街道，温暖的是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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